中国人民大学心理学系胡晓檬团队在《Reviews in the Neurosciences》期刊（SCI Q2，IF = 3.4）发表题为The neural basis of dialectical thinking: recent advances and future prospects的研究论文，系统综合了当前的神经科学研究成果，并提出了辨证思维整合网络假说（the dialectical-integration network，DIN），为辩证思维的未来研究提供了奠基性的理论框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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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中西方文化体系具有不同的哲学脉络和思想传统，而作为中国人典型的思维模式，辩证思维（Dialectical Thinking）是一种强调变化、矛盾、整体的朴素认识论。大量跨文化研究揭示了东亚文化与西方文化辩证思维的鲜明对比，发现东亚人相比之下具备更高的整体认知、接受矛盾和适应变化的能力，该能力能够培养心理弹性，被用于心理健康的干预和治疗手段中。尽管辩证思维的跨文化研究成果丰硕，但是辩证思维的基础机制和神经基础仍未得到充分的科学探索和理论建构。

本研究运用了系统理论综述的方法，辅以Neurosynth的元解码分析。通过检索Web of Science数据库，初步筛选出240多篇论文，最终整理了10多篇研究内容和研究结论高度相关的文章。

在最终纳入的10多篇研究中，我们发现背侧前扣带回（the dorsal anterior cingulate cortex， dACC）作为冲突解决的关键区域，是辩证思维的核心组成部分。随着文化认知神经科学的不断丰富，研究者不再孤立考察各个脑区，而是逐渐将注意力转向脑网络，考察多个脑区之间的功能关系和复杂网络。辩证思维的标志在于跨神经网络的信息整合。额顶网络（frontoparietal network，FPN）通过整合感官和情绪输入来促进高级认知控制。默认模式网络（the default mode network，DMN）支持自我内省和自我参照，而体感运动网络（somatomotor network，SMN）将触觉和感官信息整合到复杂决策中。此外，枕颞连接将视觉和情境处理联系起来，以实现认知连贯的理解。这些相互连接的网络确保了人类对认知和情绪的动态反应和适应行为。

 基于前人研究和初步的理论建构，我们提出了一个辩证整合网络（the dialectical-integration network，DIN，见图1）作为辩证思维的神经基础，该网络包括用于冲突解决的核心枢纽（如dACC）以及用于评估动机的右内侧前额皮质和伏隔核。整合节点（如背外侧前额皮质、基底神经节和杏仁核）合成情境数据，而动态连接器（如DMN和FPN）则确保适应性和整体性推理。这种灵活且协同的系统使个体能够处理矛盾、整合不同视角，并采用平衡的解决方案，同时保持情境的特异性和敏感性。

图1 辨证整合网络模型

另外，我们使用Neurosynth（Yarkoni等人，2011）进行了元解码分析。通过整合提出DIN模型所包含的区域，生成了一张复合脑图（图2A），其中包括核心枢纽（如dACC、右内侧前额皮质和伏隔核）和整合节点（如背外侧前额皮质、基底神经节和杏仁核），以及由Neurosynth “location” 生成的DMN和FPN。应用Neurosynth解码器使人们能够识别与这些区域最强烈相关的认知构念。

解码分析揭示了一系列与情绪和奖赏密切相关的主要术语（图2B）。具体来说，“奖赏”、“情绪”、“中性”、“价值”、“金钱”、“恐惧”、“动机”、“害怕”、“奖励”、“预期”、“效价”、“中性面孔”、“情感”、“唤起”、“社会”等术语最为突出。这些发现支持了研究者的理论假设，即辩证思维与情绪整合和奖赏处理的神经系统密切相关，这些结果为辩证思维的共享神经基础涉及情绪和动机调节提供了科学证据。但Neurosynth数据库中包含的文化神经科学研究相对较少，这可能限制了解码分析中发现文化术语，因此，未来应加强文化神经科学的交叉研究，以进一步阐明文化现象如何体现在神经表征网络中。

图2 辩证整合网络（DIN）区域的元解码分析。（A）通过整合提出的DIN模型的关键区域（包括dACC、内侧前额叶皮层、伏隔核、背外侧前额叶皮层、基底神经节、杏仁核、DMN和FPN）生成的复合脑图，这些区域由Neurosynth的“location”功能生成。（B）该脑图提交给Neurosynth解码器（排除了解剖学术语）识别相关的认知构念。

本研究表明，辩证思维作为高级认知模式涉及多个大脑区域，例如dACC、右内侧前额皮质、伏隔核、枕区、颞区和顶叶区，包括DMN和FPN。这些发现强调了辩证思维在整合感觉、认知和情感过程的相互联系。这种跨学科的理论和方法促进了文化心理学和神经科学之间的对话，但这篇文章存在一定局限性，目前的研究主要集中在宏观层面的脑网络动态，但缺乏从基因、分子到社会文化层面的跨尺度、跨层次、跨模态的研究。未来研究应加强跨文化、纵向和跨尺度的研究设计，以更加全面、系统、立体地理解辩证思维的神经基础及其与心理健康之间的动态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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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文信息

▎题目：《The neural basis of dialectical thinking: recent advances and future prospects》

▎期刊：《Reviews in the Neurosciences》（IF = 3.4，SCI，SSCI，JCR Q2）

▎DOI：10.1515/revneuro-2024-0178

▎作者：胡晓檬 马含青（第一作者），严超赣 胡晓檬（通讯作者）

▎应用：Hu, X., Ma, H., Tian, Y., Hu, Y., Chen, S., Castellanos, F., Peng, K. & Yan, C. (2025). The neural basis of dialectical thinking: recent advances and future prospects. Reviews in the Neurosciences. https://doi.org/10.1515/revneuro-2024-0178

▎原文连接： https://doi.org/10.1515/revneuro-2024-017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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