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人民大学心理学系刘聪慧团队在《Journal of Psycholinguistic Research》期刊发表题为“Influence of Social Distance on Foreign Language Effect in Moral Judgment”的研究论文，深入探讨了社会距离如何调节道德外语效应，为理解跨语言环境下的道德判断提供了更具生态效度的视角。

1. 研究背景与科学问题

在跨文化交流日益频繁的今天，人们常常需要在不同语言之间切换以做出道德判断。已有研究表明，和母语相比，使用外语进行道德判断时，人们更倾向于做出功利主义选择，即所谓的道德外语效应。然而，社会距离——即个体与他人之间的主观亲近程度——是否会影响这一效应，目前尚无系统性的研究。

本研究聚焦的问题是：“当社会距离远近不同时，道德外语效应是否会存在差异？”通过探究在不同社会距离（如亲近的家人、朋友与陌生的本国人、外国人等）情境下，中国被试阅读汉语和英语道德两难故事时是否会做出不同的选择，从而揭示社会距离是否会调节道德外语效应。

2. 研究方法

本研究通过两个实验和一个元分析，系统探讨社会距离对道德外语效应的调节作用。实验1采用2（语言类型：中文 vs. 英文）×2（社会距离：近 vs. 远）的被试间设计，招募200名中国大学生。实验材料为七个道德困境故事，通过调整决策者与受害者的关系（陌生人 vs. 亲子）操纵社会距离。被试在实验室中通过纸质问卷完成实验，需在二元量表（是/否）上做出道德判断，并在社会距离100点量表上评估当前感受到的社会距离。实验2采用2（语言类型：中文 vs. 英文）×5（社会距离：亲密的家人 vs. 最好的朋友 vs. 普通朋友 vs. 陌生本国人 vs. 陌生外国人）的混合设计，共188名大学生参与。被试在线完成实验，阅读八个道德困境故事后，在道德判断二元量表和道德评分100点量表上对每个故事进行作答。数据分析包括计算功利主义选择比例、社会距离的主观评估，并进行两因素方差分析和元分析，以评估社会距离对道德外语效应的调节作用。

3. 主要研究发现

实验1的方差分析结果显示，语言的主效应显著(F(1, 191) = 5.05, p = 0.026, ηp2=0.026)，在英语条件下，功利主义选择的比例高于汉语条件。社会距离的主效应显著(F(1, 191) = 10.55, p = 0.001, ηp2=0.052)，在社会距离远的条件下，功利主义选择的比例高于社会距离近的条件。语言和社会距离的交互作用边缘显著水平(F(1, 191) = 3.90, p = .050, ηp2=0.020)，这说明社会距离对道德外语效应有显著的调节作用，在社会距离远的道德两难问题中，英语条件下的功利主义选择比例显著高于汉语条件(F(1, 191) = 7.59, p = 0.006)；在社会距离近的道德两难问题中，英语条件和汉语条件之间没有显著差异(F(1, 191) = 0.01, p = 0.934)(见图1)。

图1 实验1中不同社会距离下，使用不同语言在道德两难故事中功利选择百分比

实验2对功利主义选择的百分比的方差分析结果显示，语言的主效应显著(F(1, 181) = 6.13, p = 0.014, ηp2 = 0.033)，社会距离的主效应未达到显著水平(F(4, 724) = 1.61, p = 0.179, ηp2 = 0.009)。语言与社会距离的交互作用显著(F(4, 724) = 3.25, p = 0.017, ηp2= 0.018)，在陌生本国人和陌生外国人条件下的道德两难问题中，英语条件下的功利主义选择比例显著高于汉语条件，在另外三个社会距离条件下未发现显著差异(ps > 0.05)(见图2a)。

对道德评分的方差分析结果显示，语言的主效应显著(F(1, 181) = 5.45, p = 0.021, ηp2 = 0.029)，社会距离的主效应显著(F(4, 724) = 3.01, p = 0.018, ηp2 = 0.016)。语言与社会距离的交互作用边缘显著(F(4, 724) = 2.38, p = 0.050, ηp2 = 0.013)，在陌生本国人和陌生外国人条件下的道德两难问题中，英语条件下的平均道德评分显著高于汉语条件，在另外三个社会距离条件下未发现显著差异(ps > 0.05)(见图2b)。

图2 (a)实验2中不同社会距离下，使用不同语言在道德两难故事中功利选择百分比。(b)实验2中不同社会距离下，使用不同语言在道德两难故事中的道德评分。

为了整合两个实验的结果，研究者进行了固定效应元分析。总体效应量为0.24，p < 0.001，表明语言对道德判断的影响是稳定但较小的。亚组分析显示，社会距离显著调节道德外语效应，社会距离近的效应量为0.22，而远社会距离的效应量为0.57，p < 0.001。

4. 主要结论和学术价值

本研究通过系统地操纵社会距离，揭示了其对道德外语效应的调节机制。在社会距离远的条件下，会出现显著的道德外语效应，即使用外语会显著增加功利主义选择的比例；而在社会距离近的条件下，道德外语效应会消失。这些发现加深了我们对语言类型与道德判断之间关系的理解，同时也拓展了道德判断情景的生态化效度。

5. 应用前景

本研究的应用前景主要在于为跨文化沟通和道德教育提供启发。在跨文化环境中，了解语言和情境对道德判断的影响，可帮助人们更理性地选择交流媒介，减少误解。在教育领域，这些发现可辅助设计更有效的道德教育课程，帮助学生理解不同情境下、不同语言类型间的决策差异。当然，实验室研究与现实场景也可能存在差异，这些发现需在更多现实场景中验证其应用效果。

论文信息
▎题目：《Influence of Social Distance on Foreign Language Effect in Moral Judgment》

▎期刊：《Journal of Psycholinguistic Research》（IF=1.6，JCR Q1）

▎DOI：10.1007/s10936-024-10072-x

▎作者：徐楚言（第一作者），刘聪慧（通讯作者）

▎原文连接：https://doi.org/10.1007/s10936-024-10072-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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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术合作：liuconghui2001@ruc.edu.cn